自公元1990年1月14日离开湖南省会同县蒲稳乡后,转眼已有19年没有踏上这块土地了。今年恰逢蒲稳侗族苗族乡成立10周年,我受该乡领导之邀,于7月下旬至8月上旬到该乡实地拍摄照片,用于编制画册。通过一段时间的进村入户的接触,我深切感受到蒲稳变了,漫山遍野的松、杉、竹、油茶、油桐、果园把我带入了一个如诗如醉的梦幻世界……
最初接触蒲稳,那是1987年2月下旬,我被县里的一纸调令调到分管朗江、蒲稳、青朗、漠滨四个乡的会同县工商局朗江工商所当会计。那时20刚出头,参加工作才3年,工作的劲头很足。但令我这个在林区长大的林业职工的子弟感到纳闷的是,会同县是国家级林业大县,而蒲稳的山上却不长树,连草都很少生。从朗江沿窄小的砂石公路一上恶蛇坡,见到与贵州省山水相连的蒲稳是一遍红黄色土壤上长着几根稀稀拉拉、手杆般粗细的小树的黄土高坡,确实有点感到心寒。当地有一句谚语:上了恶蛇坡,进了稀饭窝。作为湖南省级特困乡,全乡人均稻田仅有0.56亩,每年村民们不仅交不起公粮,而且还得靠吃国家补贴的返销粮。穷,成了蒲稳的代名词。
1989年3月上旬,县委安排我到蒲稳乡搞干部下乡驻村工作队,分到该乡大罗田村任副村长。通过与蒲稳乡父老乡亲的深层次接触,我了解到,蒲稳原来是草深林密、豺狼虎豹成群的原始大森林,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初,国家组织专业砍伐队,成片成片地采伐林木,1958年大炼钢铁时,几人合抱大的树,被人砍倒,能运出来的,被劈成小块,当柴火烧。运不出来的,便任其在山上腐烂,有的地方还被人为地放野火开了荒。蒲稳这块仅55.81平方公里的小乡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没多久,青山没了,山上只剩下几千亩村民靠它吃和靠它卖钱的油茶林,其余地方便是红黄色的光山坡。村民们烧的柴火,是每年翻耕油茶树时整下的树枝及油茶树林边的杂草和树枝。记得我在大罗田村任副村长的那一年,大部分时间吃住在村党支部副书记杨俊芳家中。他家做饭用的油茶树枝和杂草树枝,大部分还未干透,经常弄得满屋都是浓烟和灰尘。其他村民家也是大同小异。出门时头发、眉毛和衣服上都沾满了灰,用灰头灰脸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村小民办教师张绪和家的自留山上封的一片杂树,除非杀年猪炕腊肉砍下一点,其它时间谁也舍不得去动它。由于当时林业管理滞后,群众造林时常是“一年造,二年荒,三年又造现地方。”森林覆盖率一直很低。
最使我难忘的是当时大罗田村十二组组长刘良玉,承包本村200余亩荒山于1988年造起了杉木,用自家的十余亩自留山种起了柑橘。1999年我去为其调处与贵州邻近村的山林纠纷时,见其种植的杉木、果树长势喜人,心里十分欣慰。当地一些村民纷纷仿效。但因国家的造林补助低,验收标准高,很多村民对造林还持观望的态度。1999年冬,大罗田村与本乡冷水头村争八仙山脚的一块一百多亩的荒山,大罗田村村干部组织300余名村民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这片荒山种上了杉木苗,乡政府便将该山判给了大罗田村。当时我看到了蒲稳的山并不是不长树,而是大有希望的。
19年了,当我再次踏入蒲稳这块土地时,简直不敢相认了。昔日的红黄色山坡已被松树、杉树、竹林和茂密的杂树所覆盖。大罗田村组织村民抢造的那一百多亩杉林,现已变得郁郁葱葱。大罗田村部旁原有的几根稀稀拉拉的楠竹,也变成了苍翆欲滴的竹林,公路沿线昔日的荒凉,已被满眼绿色所取代。
翁乐村是蒲稳侗族苗族乡的主要楠竹基地。据村支书杨友清介绍,全村7个组,700多人,共有山林5000多亩,其中楠竹1000多亩,人均拥有竹林1.42亩。每亩年平均可砍伐楠竹100根。最大的楠竹每根围径1.4尺,平均围径1.2尺。1 尺大的楠竹13元1根,每增加0.1尺加1 元。1尺以下的5元1根。卖原竹人均可创收2130元。如加工成一担箩筐,只要1根0.8尺价值5元的楠竹,批发价每担箩筐28元,比卖原竹每根增收23元。目前该村农闲时家家户户都编织箩筐销售,人均可增收3266元,仅楠竹一项便可人均创收5000余元。
报木头村是该乡的油茶大村,现除了油茶树以外,水果种植也倍受村民青睐。目前该村共有水果种植户12户,种植水果300余亩。其中该村5组村民杨顺娥,丈夫在外务工,儿子在县三中读高中,她1人在家照看着20多亩种有杨梅、黄花梨、南方苹果、板栗、桃子、西瓜等水果的果园,四季飘香的水果,为其每年带来了3万余元的收入。全乡的水果种植面积由1998年的287亩上升为2007年的780余亩.
据该乡人民政府统计,该乡从1983年便开始发动群众造林,经过几次反复,1998年至2007年共完成退耕还林4225.3亩,荒山造林7611.3亩,幼林抚育7380亩,通过封造育相结合和加强林政管理,该乡以松树为主要工业原料的基地初步形成。目前全乡3840余名青壮年劳动力长年在外务工,每年4000余万元的劳务收入,使村民的腰包逐渐鼓了起来,人们的生态理念大大提高,乱砍滥伐行为大幅减少,森林防火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做到了经常化和社会化,生态林业建设初显成效,森林覆盖率从1989年的31.5%上升到2007年的72.4%,许多村民从绿色中获得了可观的收入,每年该乡出产茶油、桐油达16万多公斤,出售木材1200立方米、楠竹11000余根,各类山货、土特产品,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2007年该乡农民年人均纯收入由1998年的568元,上升到1468元,人们的生活逐步走向富裕。
蒲稳变了,搭邦党的好政策,该乡加大了交通、通讯、办公条件和边贸集镇基础设施建设,投资700万元,铺通了8个村37公里的通村水泥公路。原来从会同至蒲稳的砂石公路,变成了7米宽,连通到了贵州省天柱县城的宽畅水泥公路。投资360万元建成了3座移动基站和一座电信无线电话基站。以前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农民,80%的装上了程控电话,40%的配置了手机。“城乡同网同价”的农网改造工程,使彩电、冰箱、空调、电脑等人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也走进了寻常农户家。家家装上了有线电视,天南海北的信息,几分钟便可尽知。
蒲稳人变了,从1998年建立民族乡以来,刑事和治安案件逐年减少。人们的生育理念也发生了根本变化,该乡2002年至2007年年均出生人口141人,并呈现逐年降低的趋势,违法生育的现象逐步减少。乱砍滥伐,无证采伐几乎禁绝,沼气代替了烧柴;出门乘座的面的、摩托车代替了拖拉机、自行车。新颖别致的中小学校的教学楼,时常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从蒲稳走出去的奋战在全国各地的蒲稳人,正以饱满的热情为祖国的建设兢兢业业地工作。
拥有侗、苗、汉等17个民族同胞的蒲稳正以渐新的面貌展现在世人的面前!绿色的蒲稳将家乡妆扮得更美更靓……